1976年8月和9月之间,应美中技术交流委员会的邀请,一支由中国农业机械学会组织的15人农机化考察团,受到了有关部门的支持,前往美国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访问。考察团由一机部农机局局长项南同志带队,考察了美国10个州,访问了农业部、农场、牧场、农机制造厂、大学以及科研中心等50多个单位,进一步探索了美国的农业机械化。 这次访问是在中国与美国刚刚破冰、正式建立外交关系之前进行的,具有半官方性质,能够说是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交流。考虑到当时特殊的国际背景,这次考察不仅仅具备技术意义,还具有极大的象征意义,成为了两国关系发展的起点。 这次访美的背后有一位关键人物,他就是美国的朋友韩丁。韩丁的妹妹寒春和她的丈夫阳早为这次考察团牵线年受联合国救济总署派遣,携带第一批救济物资(包括汽车和拖拉机)来到了中国。当时,他曾被冀鲁豫边区政府安排到河北省冀县(现冀州市)参与土地改革工作,并写下了纪实小说《翻身》。此后,他又在中国第一个拖拉机驾驶员训练班担任教练,参与了千顷洼冀衡农场的垦荒与创建工作。 新中国成立后,韩丁先后在北京双桥农场、河北省芦台农场工作,之后回到美国从事农业生产,并曾任美中人民友好协会主席。1972年起,应周总理的邀请,韩丁多次访问中国,成为中国人民熟知的老朋友。有一次,周总理在接见他时,听了韩丁介绍自己的农场后,开玩笑说:你在美国就是个下中农。 此次考察团成员之一的河北省计委副主任、省农业机械化领导小组副组长龚焕文同志也参与了此次访问。他当时是以宁河县芦台农场场长的身份出访,自然也成为了与韩丁重逢的重要人物。在两人见面后,回忆起曾经的往事,彼此之间的话题和情感自然十分浓厚。以下是龚焕文同志对这次访问的回忆:
1976年8月24日晚8点15分,考察团一行15人乘坐民航波音707飞机从首都机场起飞,途经法国戴高乐机场转机,最终于8月27日下午1点半抵达纽约。 9月4日早上11点左右,考察团抵达了韩丁的家,他的农场就位于家旁边。当韩丁得知龚焕文是来自芦台农场时,立即热情地与他握手,并拍了拍肩膀,表现出浓厚的亲切感。龚焕文带来的麦桔篮子作为见面礼,得到了韩丁母亲和妻子的热烈欢迎。 韩丁一家对考察团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热情。韩丁详细的介绍了农场的经营情况和农机的使用性能,还进行了现场演示。中午,他邀请大家一起吃饭,下午则带考察团参观农田,并就中国农业机械化提出了一些建议。 韩丁的农场位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东部的里丁县,距离纽约约400英里。他的农场总共有两块土地,总面积为1980亩。第一块是他的母亲在十几年前购买的,面积为1080亩,每英亩的价格在购买时为160美元,到了1976年,价格已经上涨到2000至2500美元之间。除去房屋、道路和果林,耕地面积为660亩,由韩丁经营。第二块土地是他新租来的,面积为960亩,总耕地面积为1620亩。 韩丁和家人共五口人,妻子、一子和二女与母亲分开居住。妻子在工厂工作,做化验员,韩丁则几乎独自经营农场。偶尔,妻子会参与农活,甚至请朋友帮忙,但没有雇佣工人。
那么,为什么韩丁一个人能管理这么多土地,甚至有时间进行写作和出国访问呢?他自己给出的答案格外的简单,那就是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韩丁的农场配备了多台现代化机械,包括两台拖拉机、播种机、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喷洒车、卡车及其他配套机具,总共28台设备。这些机械帮助他完成了从耕种到收割、烘干、储存等整一个完整的过程,充分实现了农业生产的机械化。 尽管韩丁经营的农场位于坡度较大的地区,但他采用了少耕法和免耕法,不平整土地,也不做水平梯田。他认为,这样的做法既省力又适合机械操作,而且由于当地降水丰富,不需要灌溉,他选择了将土地改造成漫坡田,通过等高线排水,节省了大量人工,减少了土地流失。 在以前,韩丁经营的主要是他母亲购买的那块土地,种植了玉米、小麦、红花荆草、苜蓿、大豆等多种作物,规模较小,品种较多。最好的年收入也不过3.5万美元,而且用工量较大。为了更好地利用现有的机械,他决定租用第二块土地,专注种植玉米和苜蓿。 韩丁使用化学农药控制虫害和杂草,最好能够降低田间管理工作,节省了人力成本和机械使用成本。他总结道:用这样的形式种植,玉米种下去就等着收获,省时省力。 通过机械化操作,韩丁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和劳力,在农忙时节还能去做其他社会活动,包括访问其他几个国家、写书、参与美中友好协会的工作等。每年春种到秋收的五个月里,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其他事情。
关于玉米的收割、烘干和储存,韩丁也实现了完全的机械化。他自己操作联合收割机收割,粮食装载到自备卡车后,再运送到储存仓库。通过自动化系统,粮食经过烘干机处理后,被逐步输送到粮仓储藏,这一过程完全不需要人工干预。 在考察时,韩丁给我们展示了他种植的玉米,不管是采用少耕法还是免耕法,长势都非常好。根据他的估计,短亩地可产1000斤玉米,预计总产量可达到150万斤。韩丁已经与粮商签订了合同,按照每蒲尔3美元的价格出售80万斤玉米,若市场行情报价稳定,他的收入预计将达到9万美元。 除了玉米,他的苜蓿地也有不错的收益,总收入预计可达到5.5万到6万美元。然而,他的农场也面临一定的财务压力,因为购买的设备和建房的贷款仍需偿还,总负债达到9万美元。加上通货膨胀和高昂的生活费用,家庭的经济情况并不宽裕。 韩丁还介绍了美国的农业所得税制度,农业累进所得税是根据扣除成本后的纯收入来计算的,收入越高,税率越高。尽管表面上这一政策似乎限制了农场主,但实际上,它鼓励大农场购买更多的机械,进而达到扩大生产的目的。这种趋势导致了大农场的迅速发展,同时也迫使许多中小农场破产。 韩丁还向我们提出了一些关于中国农业机械化的建议。首先,他认为中国的农机配套不完善,没办法实现全面机械化;其次,应该改良作物品种,使之更适合机械化生产;最后,他建议改革耕作方式,推广免耕法和漫坡梯田,以便更好地利用机械。
通过与韩丁的交流,我们深刻体会到他不仅是农民,还是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韩丁的农场经营体现了社会生产力发展的一个新高度,而在他的家里,城市和农村、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之间的差别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考察团成员们感觉到很惊讶,因为在当时的中国,大学毕业生还是稀缺资源,而在美国,我们正真看到许多大学毕业生回到农场从事农业工作,他们并不认为农民与城里人有什么不同。 在访问了毕尔纽等农场主的家后,大家对美国农场主的生活方式感觉到很震惊。返回搜狐,查看更加多